小瑶倾国倾城

没谈过恋爱的傻白甜流氓作者

【苏靖】浩气长存

【3】春草明年绿,王孙归不归


元初四年,林殊十六岁,萧景琰十六岁。


赤焰军大胜!


消息经由八百里加急传回梁都金陵,金陵百姓无不拍手称赞。


次日,林燮携子上呈奏表,自请于边境镇守一年。梁帝准奏。


萧景琰本来打算等林殊随父还朝,求梁帝准允他出城十里迎接。但他没想到的是,林殊驻守边关一年,不回金陵了。


没有了林殊的金陵,春色似乎也失了三分。


春猎将至,皇帝命景琰先行开拔,去猎场布置一干事宜。


景琰策马跑在围场周围的山路上,忽然听到一声哀鸣,他片腿下马,拨开眼前及腰的草丛,看见一只狼崽,守在血已流尽的母狼身边。母狼身上有野兽撕咬过的伤口,血肉模糊,面目狰狞,狼崽子身上也是一样的血迹斑斑,看见人发出呜咽的低吼,或许是感觉到危险,看见景琰伸出的手,狼崽回头张嘴欲咬,幸亏身边护卫及时拉了景琰一把,狼崽扑了个空,重重的摔在地上,便昏死过去了。


景琰低头看着团在脚边的动物,心思一软,便俯身将其抱起,跨上马匹,回了猎场行宫。


景琰撩开帐子,看见祁王殿下在帐中看书歇晌,献宝一样的将狼崽子捧到祁王面前,说:“皇长兄快看,我刚才在后山巡视,竟然捡回一只狼崽!”


祁王殿下看着自己幼弟身上有血迹,便连忙把景琰拉过来,仔细查看,见他只是外衣上沾了污渍,便稍稍放下心来,怀抱过狼崽,对景琰说:“你快去换件衣服,这身上血迹斑斑吓到人怎么办?我叫人找个太医来看看这个小东西。”祁王殿下将怀里的狼崽放到榻上,扬声叫人去请太医来。


景琰换过衣服,回到营帐里,太医已经走了。他趴在榻上用手去摸小东西的头,见它似是饿了,就让人端了一碗奶和一些碎肉来,亲手喂着狼崽吃了。


祁王殿下撩开营帐,看见两个小东西趴一起,大的那个在喂小的吃东西,顿时满腹的心思都化成春水了。


“皇长兄,太医来过了?都说了什么?”景琰抬头,看见祁王殿下,便问起狼崽的情况。


萧景禹抿唇笑笑,开口说道:“太医也没说什么,横竖不过是这小家伙尚不足月,只能喂些奶,身体虽弱但也没什么大碍。等过段日子,长大些就好了。”


“皇长兄,我想留下它,把他养在身边,可以么?”景琰看着祁王殿下的眼睛,哀求道。


“你住在宫中,身边养一只狼多有不便,这样吧,在围场这两天你带着它,等回宫之后,我把它带回王府,你何时想见它,便到我府上。”从小到大,景琰的要求,祁王殿下甚少不应允。可这狼毕竟是伤人的物什,景琰和它接触,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才更放心些。


“这样也好,”景琰回答道,语气里有一丝遗憾,“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,皇长兄,你说叫什么好?”


“这是你捡到的,你自己来取吧。”萧景禹的声音里有温柔的笑意。


“叫‘佛牙’好不好?”


“好,当然好,都听你的。”祁王殿下摸了摸景琰的头发,看着眼前红衣黑发的少年和洗净才知是白色的狼崽滚到一起,心软的一塌糊涂。


“景琰,如今你也有十六岁了,可不能再如此孩子气了。如今父皇将春猎事宜交与你,你要尽心尽力的完成,遇事三思。你是皇子,这围场的官员一定都会尽心帮你,千万不要由着性子胡来,知道吗?”祁王殿下看着年已十六但心思还是单纯的如儿童般的幼弟,心中万千思绪。怕他围场的差事办不好,又怕他遇到浸淫官场多年的官员刁难。景琰的性子,他是知道的,眼睛里揉不得沙子,却心思极其纯净,不像林家小殊,天生一肚子坏水。若真有人要为难这个刚刚办差的小皇子,景琰哪里是那些东西的对手?他想了想,又补充一句,“若真有人为难与你,当时把脾气发了,便来找我说,千万不要委屈自己,知道吗?”


萧景琰全副心思都牵挂在手里的佛牙身上,祁王殿下的千叮咛万嘱咐被他抛到脑后,嘴上随意的答应:“知道啦知道啦,皇长兄如今怎么这样啰嗦,怪不得娶不到嫂嫂。”


萧景禹在景琰头上轻轻一拍,笑骂:“你倒是长大了,会编排我了!”


祁王殿下将景琰从榻上扶起,把他带出营帐外,扬声叫了一个小将过来。那小将跑到二人跟前,跪下行礼。祁王殿下对景琰说:“你现在也自己单独办差了,身边没有副将不行。这是我从巡防营提上来的人,叫列战英,与你约莫一般大,仔细比较起来,他可能还要小些。以后,就让他跟着你吧,去哪都有个照应。”


“知道啦,谢谢兄长。”


这一年间发生了许多事。


景琰因为春猎差事办的好,皇帝特地准允他可随意进出皇宫,还可以去武校场和禁卫军切磋。


列战英做了景琰的副将,将景琰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
佛牙现在也长大了,已经齐腰高,平时除了景琰,任谁都不可近身。


这一年也有许多事情没有发生。


言侯家的小公子言豫津嚷着要跟纪王爷去春一楼听曲子,被打了一顿,言侯没有让他去。


皇帝为祁王殿下择选优秀向导或者世家千金,祁王殿下没有同意


赤焰军镇守边关,林殊没有回来。


赤焰军是去年六月开拔,算来到如今也已八月有余。


三月,金陵一派春光。


往常这个时候,林殊必会拉着景琰偷偷出宫,去看护城河边的集市,去吃天生炉的点心。虽然说是偷偷出门,但长辈们只是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,任由两个半大少年肆意的跑在春光里。


可今年,只剩下景琰一个人。倒不是说只有林殊与他交好,只是若这种好时光不能与挚友同赏,那么再好的风景也只是索然无味罢了。


萧景琰今日闲来无聊,纵马去了郊外,只让列战英一干人远远的跟着。


正值年少,怒马鲜衣。红衣少年策马跑过街巷,引得无数芳龄姑娘羞红了脸,将手绢抛进他的怀里。他似全不在意,松松缰绳,把赞美之声落在身后。早春的微风拂过少年未及束冠的黑发,抚在如山似水的眉目,便轻轻柔柔的飘走,唯余一丝草木香气盈在鼻端。


萧景琰策马来到金陵城外的五里亭。


草木葳蕤,落燕修竹。


去年六月赤焰军开拔之前,林殊和景琰一起在这里种下一株梧桐。当时林殊还曾笑言,凤栖梧桐,这树说不定会引来凤凰。如今,梧桐已经长得枝繁叶茂,可与他一同栽树的人却远在天涯。


景琰拉过马匹,放它到河边散步,任思绪随河水弯延去远方。


昨夜午夜梦回之时,又想起林殊。小殊十三岁跟随林燮将军出征,十五岁分化成首席哨兵,为保大梁国土,骁勇善战,尽出奇兵,挥洒意气,少年将军。


萧景琰虽身为皇子,但从不是贪生怕死之徒。父皇和皇长兄的宠爱与宽容给了他无限的温柔与倔强的心性。他离那个看似触手可及的位子如此之近,却从未生出半分觊觎之心。


剑指北境,金戈铁马,月下冷甲,纵马扬沙。


风刀霜剑,荒漠寒鸦,燕然未勒,碧血黄沙。


景琰向往的是挑灯看剑、吹角连营。此心犹动,此血尚殷。大丈夫生于天地间,便要一逞豪情。他年仅十六岁,却连六十六岁的事情都考虑好了。此生愿承欢母亲膝下,愿做父皇与皇长兄的左膀右臂,愿守卫大梁平安,愿与挚友知己烂醉花间。


他现在每天给母亲请安问好,已经可以为父皇与皇长兄办事,可以去武校场学习兵法,他的挚友分化成哨兵,与他一起守护大梁。


萧景琰今年已经十六岁了,一般人十六岁的时候,如还是没有分化,就注定是个平人了。他到现在还没有将要分化的迹象,每每想到这件事心中便酸涩不已。他不是不知道梁帝对于哨兵向导的忌惮,可他若能分化,就能有更强的能力守护这个国家。


林殊已经分化了,还是个首席哨兵。他若注定是个平人,今后在战场上就不能更好的守护小殊,守护大梁国土。


皇长兄在林殊开拔以后曾经问过他,现在小殊也觉醒成天人,他是否觉得不适应。


他当然不适应!


他要帮父皇和皇长兄守卫国家,梁国领兵将领哪一个不是哨兵里的佼佼者?现在他连一个哨兵都不是,怎么帮父皇,帮皇长兄!!难道就只能做一个闲散王爷坐享逍遥安宁吗!


这些说不出口的话,他只敢在午夜梦回之时思量,他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好,可是他抑制不住。这些话仿佛是生了根在他脑海里,戾气太盛,将他夜夜架在火上炙烤。


他合上眼睛,把满腹思绪压在心底。


“小殊,我想你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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